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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学家论文遭《自然》拒发 引生物学界争论
更新时间:2021-10-24

  这项技术“足够获得诺贝尔奖,它的诞生使得对基因的操作被大幅度简化,很多过去成本极高的转基因实验,变得非常容易”

  这篇论文“不过是把一个可以预见的结果搬到人类胚胎上重现。并没有提出新的方向、新的问题。”

  “基因编辑技术在将来,可以帮助父母剔除有致病基因的胚胎,得到健康的胚胎,这种设计婴儿,或21世纪版的优生学早已经成为可能。”

  4月18日,中山大学副教授黄军就及研究小组在中科院主办的《蛋白质和细胞》上发表了有关“编辑人类胚胎基因”的论文。

  此前,《自然》拒绝刊发该论文,并称“基因编辑可能会对下一代产生无法预计的影响。”这引发了全球生物学界争论。

  《蛋白质和细胞》杂志主编、中科院院士饶子和在《自然》网站的一篇报道中描述了刊载论文的理由,“我们慎重地讨论了这个研究的伦理问题,也预料到其他人会有不同意见,需要刊发这一文章来引起讨论。”

  “中国研究员首次成功编辑了人类胚胎基因,以一种人类无法自主完成的方式,改变了人类的DNA。”4月22日,著名学术科研期刊《自然》发表名为《中国科学家改变人类胚胎基因》的文章,批评一篇曾被《自然》《科学》退稿的论文,引发了世界整个生物学界的争议与讨论。

  《自然》《科学》为何拒载中国科学家“世界首例”的研究论文?论文发表后又为何招致各种非议?“人类胚胎基因编辑”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成都商报记者探访中美多所大学生物科学研究人员,试图还原论文背后的各方争论。

  这场争论的开端,是中山大学的副教授黄军就及研究小组,4月18日发表在中科院主办的《蛋白质和细胞》上的研究结果。

  黄军就等研究人员试图利用“不能存活”的胚胎,用新兴的CRISPR/Cas9技术试图修正其中潜在的血液疾病———“地中海贫血”的基因。他们试图在废弃的86个人类胚胎基因上进行编辑和修改实验,最终发现DNA编辑只在其中28个胚胎中成功。

  尽管根据黄军就的解释,研究本身仅仅是“想向全世界展示数据,以及这样的模型实验会发生什么。”但从4月24日开始,《自然》《科学》等杂志接连刊文,旗帜鲜明、措辞严厉地指出:“用现有技术对人类胚胎的基因编辑可能会对下一代产生无法预计的影响。这十分危险。”并建议禁止临床使用任何人类胚胎细胞的基因编辑。4月29日,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NIH)负责人柯林斯发表声明,从伦理学和法律角度考虑反对资助人类胚胎基因编辑的研究。

  《蛋白质和细胞》杂志主编、中科院院士饶子和在《自然》网站的一篇报道中描述了刊载论文的理由,“我们慎重地讨论了这个研究的伦理问题,也预料到其他人会有不同意见,需要刊发这一文章来引起讨论。”

  而《蛋白质和细胞》的杂志出版商也向媒体证实,“黄军就团队的研究不仅获得了相关机构的批准,并有胚胎捐赠者的知情同意书。”研究本身同样符合《世界医学协会赫尔辛基宣言》中关于人类医学科研伦理原则的条款,也没有违反中国法律。从3月30日提交给《蛋白质和细胞》杂志社,到4月1日被接受,文章同样经过了杂志社的编辑审查、同行审查等正式流程。

  中国科学院一位不愿具名的专家表示,该研究符合中国的医学伦理规范,“没有一点问题”,国外科学界的质疑源于观念上的差异。他表示,部分国外同行“保守”的声音代表了国外科学界是对生命和科学的敬畏。

  “这是一项足够获得诺贝尔奖的技术,它的诞生使得对基因的操作被大幅度简化,很多过去成本极高的转基因实验,变得非常容易。”

  与克隆技术,“基因筛查”、“基因筛选”不同,黄军就博士在研究中使用的CRISPR/Cas9基因编辑技术,是可以在DNA水平上永久性地删除或替换目标基因片段,实现对特定基因的精确修改。

  “这是一项足够获得诺贝尔奖的技术,它的诞生使得对基因的操作被大幅度简化,很多过去成本极高的转基因实验,变得非常容易。”美国肯塔基大学医学院研究员苑亚夏告诉记者,“但就这篇论文来说,实际上并没有技术上的创新性。”

  2014年1月3日,南京大学的黄行许教授同样利用此技术对孪生的食蟹猴进行基因编辑,培育出活体猴子,并在生物学领域顶级杂志《细胞》上发表。

  苑亚夏认为,“生物学界普遍认同,同样的技术在猴子胚胎上成功运用,就意味着在人类胚胎上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既然这项技术已经证明了在灵长类身上的可行性,那么编辑人类基因其实就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同样,一位不愿具名的中山大学生物学博士同样也向记者表示,“从行业内部的角度来看,这篇文章不过是把一个可以预见的结果搬到人类胚胎上重现。并没有提出新的方向、新的问题。”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生物学家珍妮弗·杜德纳所说,“在完善CRISPR/Cas9这项技术的进程中,科学家们尚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用在人类胚胎上,完全没有必要,很可能只是想要吸引眼球。”

  黄军就在论文中的解释则是,“想要对正常的胚胎进行编辑,成功率必须接近100%。这表明目前该方法还非常不成熟,因此我们暂停了。”

  “一个当前看起来很完美的基因修改,也许在几代人之后才发现严重的问题,但这个时候这些问题基因已经扩散进入了整个人类的基因谱系。”

  对于“研究是否符合伦理”的争议,在该论文发表后引爆了整个学术圈。尽管黄军就团队的研究本身,的确考虑了实验伦理问题,他们刻意挑选了一种无法正常发育成个体的畸形受精卵,并且只让这种受精卵存活了48小时便终止发育。

  但在文章刊发之后,仍旧引发了众多学者在《自然》《科学》刊文反对相关研究的进行。早在3月,《自然》和《科学》分别发表评论文章,称“不应该研究人类胚胎基因编辑。现有的技术对人类胚胎基因组进行编辑可能对后代有不可预知的影响。这使得这种研究的危险性和伦理问题都超过了容许的范围。”包括美国再生医学联盟的主席爱德华·兰菲儿在内的多名生物学家联合起来,号召全球范围内暂停对人类胚胎细胞编辑的研究。

  学界也有一些开放性声音。哈佛大学的乔治·彻奇教授认为,“基因编辑技术在将来,可以帮父母剔除有致病基因的胚胎,得到健康的胚胎,这种设计婴儿,或21世纪版的优生学早已经成为可能。”在邮件中,彻奇团队的研究员告诉记者,“我们不能否认这项研究的确有望消灭遗传疾病。”

  而在记者的进一步探访中,科学家将此事可能带来的结果更详细地描绘了出来。“从人类胚胎基因编辑到转基因人,你觉得遥远吗?”中山大学生物学博士言辞激烈地称。随着近两年内“基因修改”的技术门槛骤然降低,“很有可能,将来只需要一两个博士工作,甚至说只要有专业人员的指导,一个很小的实验室都可以实现对人类胚胎基因的修改。”

  肯塔基大学的苑亚夏告诉记者,“基因修改是非自然的,也就是所谓的“人造人”。“除了实验技术本身的脱靶(失控的基因修改)缺陷外,一个更大的问题是目前对人类基因组的整体认识还是远远不足,一个当前看起来很完美的基因修改,也许在几代人之后才发现严重的问题,但这个时候这些问题基因已经扩散进入了整个人类的基因谱系。”

  此外,这种技术还有可能会使得人类社会产生根本性的分化。一旦我们可以把高智商、高寿命的基因加进去,那么,能活到200岁的人类,与目前平均寿命70至80岁的人类,还是一个物种吗?人类社会又该怎样去面对从出生开始就已经不平等的巨大基因差异?苑亚夏补充道,“转基因出生的小孩可能现在看上去更漂亮更聪明,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所带来的后果是不可预知的。”